——有关北大哲学系早期历史的几个问题

王 博

一、哲学

京师大学堂成立之前的准备过程中，哲学一科即被提起。如光绪二十四年五月康有为“请开学校折”以普鲁士帝国等为例，明示哲学应为大学之一科目。其他有关创办大学之诸议折虽然无“哲学”之名，但其中均提及相当于哲学之学科，如道学、性理学、性灵学、理学等。可见在最初的大学堂课程设置中，“哲学”之内容已经得到了注意。此于京师大学堂之功课设置中亦得到体现，光绪二十四年五月十五日，总理衙门奏拟京师大学堂章程之学堂功课例云：“第二节:……经学第一，理学第二，中外掌故学第三，诸子学第四，初级算学第五，初级格致学第六，初级政治学第七，初级地理学第八，文学第九，体操学第十，以上皆溥通学。”其中经学、理学、诸子学皆与哲学有关。

受政治的影响，京师大学堂一度停办。光绪二十八年着手恢复，在本年十一月通过的“钦定京师大学堂章程”中，关于课程设置项，多有经学之内容，与后来哲学门之课程颇有重合之处，实为其前身。尤其理学一门，更被认为是哲学门之开端。

二、哲学门的创设

“哲学门”的创设，当在民国元年。据1918年12月29日《申报》刊“国立北京大学之内容”，民国元年新增哲学一门，是为北大有哲学学科之始。民国元年，对于整个中国而言，都是重要的一年。北大也不例外，正是此年，京师大学堂改称北京大学，这不仅是名义上的改动，也涉及到学校内部的诸多变化。其中包括学科设置，因此，哲学门诞生于此年并不足怪。

哲学门中包括两类：中国哲学类和西洋哲学类。而且两类功课，颇为完备，此于“民国元年所订之大学制及其学科”中可见其端：

哲学门

中国哲学类：中国哲学、中国哲学史、宗教学、心理学、伦理学、认识论、社会学、西洋哲学概论、印度哲学概论、教育学、美学及美术史、生物学、人类及人种学、精神病学、言语学概论、论理学

西洋哲学类：西洋哲学、西洋哲学史、宗教学、心理学、伦理学、认识论、社会学、中国哲学概论、印度哲学概论、教育学、美学及美术史、生物学、人类及人种学、精神病学、言语学概论”

1913年《教育杂志》第五卷第一号记载“大学规程令”，其第二章“学科及其科目”下第七条“大学文科之科目”中，有“哲学门”类似的记载。第二十八条则规定“本规程自公布日施行”。所说公布日是指“民国二年一月十二日”部令第一号。可见当时哲学门的课程设置确实相当系统，但实际上并不能执行。中国哲学只是哲学门中的一类，似乎并无“门”之称呼，至少在开始时如此。又1913年《政府公报》第三九八号刊登北京大学招考广告，其中文科里有中国哲学和西洋哲学门类，名额各30人，试验科目有国文、物理或数学、英文或德文或法文、心理、论理、历史和地理。凡此足以证明哲学门设立于1912年之说。

三、哲学门的招生

哲学门的招生活动，在创设之初即已开始，此从北京大学招考广告就可以看出，且有名额60人。但最初一班学生，似乎是从1914年开始的。《海天集》“哲学系略史”云：“至民国三年，始有中国哲学门一年级生，当为中国哲学门正式成立后第一班。”据此，则哲学门的招生，当从民国三年即1914年始。这与冯友兰的回忆是一致的。《三松堂自序》记载1915年入学的他是哲学门的第二期学生。又据张申府的回忆，他是在1914年进入过哲学门学习两个月，后来转入数学系。这至少可以证明哲学门在1914年确实招收了学生。根据这几个不同的来源，基本可以肯定，哲学门应该是在1914年开始招收到学生，而且课程仅仅限于中国哲学类。也许正因为此，哲学门才有了中国哲学门的称呼。

四、“哲学系”称呼之始

关于哲学门改称哲学系的时间，曾经有1918年和1919年两说。1920年12月17日“北京大学日刊”第771号有“国立北京大学略史”文称：“民国八年……本校采选科制，废去文科理科法科之名目，改用分系之办法，以期各种学术之沟通。计现在已成立之学系有十四，即数学系、物理学系、化学系、地质学系、哲学系、中国文学系、英国文学系、法国文学系、德国文学系、俄国文学系、史学系、经济学系、政治学系、法律学系是也。”这篇文章距离1919年夏只有一年多的时间，其中指出民国八年“废去文科理科法科之名目，改用分系之办法”，应该是没有问题的。

我们还可以通过比较如下的两个招考简章来得出同样的结论。民国八年北京大学招考简章所列科目含哲学等十三门，民国九年北京大学招考简章所列科目含哲学等十三系。前者刊登的日期是1919年即民国八年4月24日，后者是1920年3月29日。由此可以得出的初步结论是，在民国八年春天的时候，仍然沿袭着“哲学门”的称呼。

综上所述，我们可以得出有关哲学系早期历史的几点结论：

一、哲学门创设于民国元年，即1912年；

二、哲学门招生始于民国三年，即1914年；

三、哲学系之称始于民国八年，即1919年。